复制粘贴半个世纪几乎没变：剪贴板简史

20 世纪 60 年代：早期编辑器里的文本移动

20 世纪 60 年代最早的联机文本编辑器已经能够移动或复制文本块，通常是先把它们存进一个临时缓冲区。例如，QED 编辑器会用额外的缓冲区存放常用文本。但这些都是面向专业人员、靠命令驱动的工具：没有鼠标，没有窗口，各个程序之间也没有通用的操作方式。

1974–75 年：Tesler 和 Mott 在施乐 PARC

在施乐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，Larry Tesler 致力于让不会编程的人也能用上计算机。他和 Tim Mott 一起开发了 Gypsy，这是一款运行在 Xerox Alto 上的文字处理软件，专为施乐旗下的教科书出版商 Ginn & Company 设计。

这项工作中的两个想法，塑造了此后的一切：

1. 无模式编辑。 你不必在“插入模式”和“命令模式”之间来回切换，只要选中某样东西，直接对它操作就行。Tesler 终其一生都在反对“模式”，他的加州车牌上写着“NOMODES”。
2. 先剪切/复制，再粘贴。 你选中文本，剪切或复制它，移到别处，然后粘贴。Tesler 为第一步提出了“cut”（剪切）和“copy”（复制）这两个名字，为第二步提出了“paste”（粘贴）。Gypsy 1975 年 4 月的规格说明中就描述了这些命令。

Tesler 后来在 A Personal History of Modeless Text Editing and Cut/Copy-Paste（ACM interactions，2012 年）一文中亲自讲述了这段故事。

1983–84 年：Apple 命名了“剪贴板”

1979 年，史蒂夫·乔布斯和一支 Apple 团队参观了施乐 PARC，Tesler 在那里为他们演示了 Alto。Tesler 于 1980 年加入 Apple，参与了 Lisa 的开发。

• Lisa（1983 年）： 第一个把这种临时存储称为 “剪贴板” 的文本编辑系统。
• Macintosh（1984 年）： 把剪切、复制和粘贴带到了面向大众市场的电脑上，所用的快捷键沿用至今：Command-X、Command-C、Command-V（以及用于撤销的 Command-Z）。这几个键在 QWERTY 键盘的左下角挨在一起，紧邻修饰键。

后来，Microsoft 在 Windows 中采用了同样的字母，以 Ctrl 作为修饰键；同时还保留了一套更早的 IBM 风格组合键（Shift+Delete、Ctrl+Insert、Shift+Insert），很多应用至今仍然支持。

四十年来“只存一项”

剪贴板普及到了每一个操作系统、每一个应用，最终连每一部手机都有了它，而它的核心设计始终没变：只有一个位置。复制新内容，之前的那一项就消失了。对于内存极少的机器来说，这是合理的选择。它也就此定了型。

第三方 剪贴板管理器 其实早已存在多年，在经典 Mac、Windows 和 Unix 系统上，为想要更多功能的人服务。但对大多数人来说，剪贴板一直是看不见的，而且只装得下一样东西。

近年的进展：历史功能来了（但不完整）

• Windows： Windows 10 2018 年 10 月更新（版本 1809）引入了 剪贴板历史，通过 Windows + V 打开：包括近期条目、固定功能，以及可选的 Windows 电脑间同步（Microsoft 支持）。
• Apple 设备： 通用剪贴板 让你在一台 Apple 设备上复制，在附近的另一台设备上粘贴。它仍然只传递一项，而且只保留很短的时间（Apple 支持）。
• Mac： macOS Tahoe 26 在 聚焦 中加入了剪贴板历史（Command-空格键，然后 Command-4），最长可保留 7 天（Apple 支持）。
• iPhone： iOS 仍然一次只保留一项。

所以，在 Gypsy 诞生大约半个世纪之后，剪贴板终于开始有记性了。即便如此，系统自带的历史仍然局限于一台设备或一个生态，会过期或被清空，而 Ctrl+V / Command-V 的默认行为依然是“粘贴最后那一项”。

为什么这很重要：复制粘贴无处不在

复制粘贴是所有电脑上最常用的命令之一，而我们的工作方式早已今非昔比：

• 我们要在比 1984 年多得多的应用之间搬运文本：浏览器、聊天、邮件、电子表格、代码编辑器、AI 助手；
• 我们在 多台设备 之间工作，常常是公司里一台 Windows 电脑、家里一台 Mac，再加一部随身的 iPhone；
• 有了 AI 工具，把上下文复制 进去、把回答复制 出来，已经成了停不下来的循环。

创始人的看法

“复制粘贴可能是每个电脑用户最依赖的功能，可从来没有人按我们今天的工作方式真正重新思考过它。它仍然只能记住一样东西。”

— Hugo，Clipster 创始人

如果你感兴趣，可以在下载页面获取 Clipster。如果你更想用系统自带的功能，可以先看看 Mac 上的剪贴板历史、Windows + V 或 iPhone 上的剪贴板历史。想客观了解各款应用，请参阅最好的剪贴板管理器。

时间线

资料来源：维基百科（“Cut, copy, and paste”“Larry Tesler”“Gypsy (software)”）；Gypsy 规格说明，施乐，1975 年 4 月；L. Tesler，“A Personal History of Modeless Text Editing and Cut/Copy-Paste”，ACM interactions，2012 年；Apple 支持；Microsoft 支持。已于 2026 年 10 月核实。